人类历史上最好的制度

    央行三年来首次下调准备金，全球六大央行联手提供流动性，一时间关于放水的猜测又多了起来。

    放水，低迷的市场会迎来转机，但随之而来必然又要面对各种对于实体经济泡沫和通胀的担忧。不防水呢，市场继续半死不活，而实体经济也要承受债务危机、二次探底乃至整体性衰退的风险。正所谓，一边是海水，一边是火焰；两边都是害，哪边都不轻。何去何从，似乎已经变成了哈姆雷特。

    其实如果换个角度，这个问题可能也并没那么难回答。在资本的世界里，一切法则都是围绕大鱼吃小鱼，快鱼吃慢鱼展开。只要是泡沫就永远不存在被做实的可能，只会有破裂的泡沫。只要是走资本的道路，就不存在温情，也没法指望真正的意义上的“有计划按比例”发展，唯一重要的其实是如何最快速度做到“too big to fail”（大而不能倒）。

    可操作的空间无非是在不影响做大速度的前提下尽量减少成本，在泡沫破裂的时候如何通过损人利己、坑蒙拐骗来加快自己触底的进程，减少损失。所谓的软着陆，其实并不存在——这就像一个人从五楼纵身跃下只有皮外伤的前提必然是，他的身下有垫背的。

    因此，从本质上对于掌控金融当局来说，他们所面对的根本问题和控制CPI和发展GDP其实没什么太大关系，因为在资本的（或者说阶级）的世界观里，发展是不依靠老百姓 （或者很少依靠，依靠的是企业家精神，资本的超额利润来源于风险补偿），也是不顾及（或者少顾及，经济学的基石，资源稀缺论，但好像唯独劳动力是从来不稀缺的）老百姓的。有没有老百姓的拥戴无非是锦上添花而已，并不重要。只要能维持住老百姓不敢造反或者不能造反就可以了。说到底，资本是只关心逐利的，也就是如何更快速的让资本实现增值。所以自由民主私有制这些东西，是在封建时代，土地贵族们限制它的发展的时候是重要和有用的，可一旦建立了属于资本自己的统治以后就反而有点束手束脚了。

    这就让我想到了张五常几年前的一个论断，他在自己的70大寿上豪言说，中国当前的制度是人类历史上最好的制度。记得当时连同我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对此斥之以鼻。现在想来，人家毕竟不愧是新制度经济学的元老，确实所言非虚。

    其实，集权与资本之间，并非天然对立的。封建贵族是因为想用他们在土地上的特权，以地租的方式榨取资本的绝大多数利得，才招致资本的反扛。但反过来当一个集权政权倾心于资本时，它也能提供资本比任何所谓的自由市场更优厚的发展环境——免费甚至暂时倒贴。

    所以，60年来我们虽然还在摸索社会主义初级阶段，但很可能已经先找到了最适合资本发展的道路。

    人类历史上最好的制度，看来至少对于资本来说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