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贤达1975年,毕业于英国伦敦及政治经济学院,获经济学士学位及 人事管理专业文凭。 1985年加入施罗德基金公司,出任投资主管、执行董事及副主席等职位。09年3月荣休,转任公司非执行董事及副主席。 2005年起,出任交银施罗德基金公司总经理,08年起任副董事长。2000年曾参与国内投资基金法草拟论譠,并为中国证监会开放式基金海外评审委员会成员之一。 09年2月获香港恒生指数公司委任为恒生指数顾问委员会成员。香港政府已宣布今年的财政预算案,对那些没想过要得到什么的市民来说,可能已经满足,但对预算案有所期望的,相信会有些失望。
政府在预算案中重申坚持“小政府、大市场”的原则,这没有什么大意义。政府认为只要经济持续增长,就能带动各行各业,低收入人士自然减少,收入水平普遍提高,失业和就业不足率就会下降。但是,事实上并非如此,要彻底解决失业和贫困,整体经 济增长固然是重要的因素,但更需要通过税制和税率的改革,从根本上改变目前既定的经济运行模式,进行较为均衡合理的财富分配。
经济好转低收入人士未受惠
现时的经济好转,并没让大部分低收入人士受惠,不少企业高管着重本身利益而 不愿分担痛苦,企业为追求利润最大化,愈来愈压缩人手,企业的社会责任已被拋诸脑后。在美国,即使经济衰退、失业率创新高,但其生产力仍不断增加,甚至亦同创新高。这正正反映了企业为减开支而不断裁员,人手减少了,留下的员工的人工却没有增加。在这环境下,必然有相当部分的人依然贫困。
政府考虑问题时,似乎困在象牙塔,不能全面照顾中下阶层尤其是贫困阶层的处境和需要。全球金融危机刚结束,经济复苏将有多强、是否可持续?仍然不明朗,近乎零利率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,正令全球面临极其严重的资产价格急剧上升的挑战。而宽松货币政策下,最受惠的是金融及地产业,通过借贷,利用低息,小本攒取大回报。
“货币幻象”时代
我们生活在 虚无的“货币幻象”时代,十年前,在香港还可找到每方呎4000-5000元的中价楼,现在呎价8000至10000元的物业都难找到,新市镇的楼价亦不断上升。是什么原因令楼价有如此的升幅?是经济增长?是生产率提高?还是收入增加?答案很可能都是否定的,因为这只是货币泛滥带来的现象。市场资金,来自银行不断增加的放贷,再被包装成不同形式证券化资产,利率推至低水平,而银行杠杆效应在增加,被隐藏的成本及风险,最终导致无法计算出真实的成本。
我认为,目前最大的威胁是一些发达国家包括英国和美国,若其巨额债务最终被市场所迫而要作出修正,那么对全球经济和资本市场都是痛苦及具破坏性的。
香港是资金自由出入的市场,过剩流动资金的涌入,加上低利率环境下,金融资产如股票和债券价格,以及物业市场价格均急剧上升。加上过去几年,内地资金流入本港物业市场,令本已陷入供应量低潮的楼市,更加供求失衡。
内地投资者购买力超港人,应研对策
香港政府直至最近才愿意面对自楼市复苏以来,所执行的土地政策的不当。政府自推出勾地表政策以来,被勾出的土地供应极少,造成需求远超供应,加上内地人来港投资物业增加,导致楼价上涨是必然的。今天即使推出更多的土地供应,仍然需要两到三年后才能推出市场,基本难以在短期内减缓楼价上升趋势。
长远的解决办法当然是增加土地供应,而限制按揭成数、增加物业首期支付等行政手法,亦是解决方法之一。如果楼价继续上涨,可能还需要研究非永久居民在香港购买住宅的数量,或要作出一些限制。
物业市场有明显周期性,不幸的是,供求往往不能平衡,并导致市场大起大落。本港物业市场近来的需求情况趋于复杂化,主因是多了一群内地投资者的加入,我们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购买力远超不少港人,如果本港物业的供应不能承受这样的需求,就应该考虑对策。
政府要考虑内地人士购买香港物业带来的影响,并考虑适当政策针对非本地居民购买香港物业。内地人对本港物业需求的持续增加,不仅蚕食香港市民的物业需求,同时在供应紧绌下更将楼价推高。内地人士收入增加的速度远超港人,他们中即使一小部分来港置业,而香港未来数年又供应有限,必对楼价构成不合比例的影响。
看看内地旅客对本港零售业的影响,不少高档消费品的销量有相当部分是由内地游客贡献。来自内地的购买力将继续影响本港,不单是高档消费市场,而是整体本港经济都受到影响。
政府可利用居屋计划,成为楼市升跌缓冲区
政府已停建居屋多年,目前亦有需要去检讨应否重新激活。自由市场经济下,地产商总是追求最大利润,当楼价急升,地产商必然根据市场能够承受的价格去开售,在供应过剩或紧张时,亦只是从自已而非社会的角色去考虑销售策略。
期望发展商将其利润与社会问题挂勾是不切实际的。即使将来,市场需要他们兴建更多的中小型单位,也不能保证这些单位的价格可以令大众负担得起。在这情况下,政府寄望依靠私人发展商来解决低收入人士的置业问题基本不现实。
在今天的市场环境下,流动资金充裕,有利那些利用借贷的人,只是相当大部分低收入人士,即使经过多年的努力,仍然不能储蓄足够的首期置业。
通过增加发展用地可纾缓楼价上升的压力,若重新激活居屋,就可帮助低收入人士置业。政府要维持社会和谐,就要在大众置业问题上下更大功夫。
事实上,在居屋计划上,政府可以保持一定灵活性,令其成为楼市升跌的缓冲区。当价格大升时, 政府可以向市场推出居屋单位,楼价下跌时,政府可以保留单位出租。
调高豪宅印花税作用不大
政府在今次预算案提出调高豪宅印花税,将楼价2000万元以上豪宅的印花税,由现时的3.75%提高至4.25%。事实上,该措施对市场不会有重大影响,不少豪宅投资者都不是使用个人名义的,他们通过本地或海外注册的公司就能逃避印花税。
目前的经济环境,有利地产、金融等行业,因为这些行业容易获得资金来投资发展,而中下阶层人士仍处于不利地位,尤其对那些只是储蓄没有投资、年纪大而没有讨价还价能力的人更是不利。而持有存款依赖利息为生活费的人士,在银行利息近乎为零之下,可能连老本都保不住。
利润最大化令不少人的收入停滞不前,即使经济复苏和改善, 其收入亦不见大增,根本没有办法追上资产价格的上升。这些情况我们都必须高度重视。
注1:本文为个人观点,并非任何劝诱或投资建议。
注2:本文由雷贤达先生口述,《经济通通讯社》记者蔡苑筠笔录。
